火烧云
起初,只是西边天际浮起一片桔红,像是有人在灰蓝的幕布后点了一盏灯。那颜色淡淡的,若有若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可不过一盏茶的工夫,那桔红便浓了,艳了,渐渐向四周晕染开去。
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云。它们不再是平日里的白色棉花,而是被谁打翻了颜料盘——朱红、橙黄、绛紫,还有说不出的玫瑰色,一层层、一片片地铺展开来。最奇的是那云彩的边缘,镶着一道金边,像是姑娘裙摆上的绣花。那金色还在流动,从这朵云跳到那朵云,仿佛有了生命。
太阳快沉到山后了,晚霞反而更加浓烈。整片西天都烧起来了!云朵变成火海,翻滚着,沸腾着。近处的云是深红的,像刚出炉的铁;远处的却成了紫灰,像是火焰烧过后的余烬。这火不烫人,反而让人心里暖暖的。
忽然,云彩间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中漏出来,洒在江面上。江水立刻红了,碎成了千万片金红的鳞片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归巢的鸟儿飞过,翅膀也染了色,成了会飞的火苗。
火烧云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才一转眼,那浓烈的色彩就开始淡了。红变成了紫,紫变成了灰,灰变成了青。最后,西边只剩一抹淡红,像是火烧尽后的余温。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来,星星开始眨眼。
站在暮色里,我忽然明白:火烧云的美,正在于它的短暂。它不像青山绿水那样长久,却在这一刻,把天空变成了最壮丽的画卷。这世上有多少美好,都像这晚霞一样,因为短暂,所以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