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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将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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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11.3~14.6 分钟 5098

图书馆四楼最靠窗的那个位置,是整个馆里最热的。空调的风被厚重的书架挡着,到那里已经散了,只剩下一窗子的太阳,明晃晃地晒进来。

她坐在那里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脸颊压着一本翻开的书,书页上印着什么,她的唇印在上面,留下了一个极淡极淡的水痕。那水痕很快干了,看不见了,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

她的胳膊肘压着一条浅色的裙子。裙子很短,短到大腿露出来一截,搭在椅子的边缘。那一截皮肤是白的,不是纸的白,是奶的白,透着一点粉,粉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
他站在书架后面,手里拿着一本书,已经翻了五分钟,那一页还没有看完。他的目光从书架的缝隙里穿过去,落在那一截腿上。

他以为她看不见。

可是空调忽然停了。

整个四楼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翻书的声音,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还听见她翻了个身,裙子跟着往上滑了一寸。

那一寸滑上去的裙子,像是一个信号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合上书,走了过去。


他走到她对面的位置,拉开椅子。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她醒了。

她抬起头,脸上还有书压出来的印子,红红的,一道一道,像是被谁吻过。她的头发乱了,一撮一撮地翘着,像是刚从什么地方出来。

"几点了?"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那慵懒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,带着温度。

"四点半。"他说。

她"啊"了一声,直起身来。那一瞬间,她的领口跟着往下坠了一截。他看见了。她也知道自己被他看见了。她没有拉上去,只是用手拢了拢头发,动作很慢。

那个拢头发的动作,让她的胳膊抬了起来。胳膊抬起来,胸口便跟着挺了一挺。那一下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见。可他看见了。

她低下头,假装在找笔。其实笔就在手边,她没有找,只是低下头。低头的动作让她的领口更松了。他看见了锁骨中间那一道浅浅的沟,汗珠停在那里,不流下去,也不蒸发,就那么悬着,像一颗露。

"你在看什么?"她问。头没有抬起来,声音是从头发下面传出来的,闷闷的,带着一点笑。

"没看什么。"他说。

她笑了。那笑声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,咕噜咕噜的,像猫。


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。

夏天的尾巴,就是这样——明知道快要结束了,偏要叫得更响一些,像是怕人忘了它来过。

她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。塑料的,透明的那种。她拧开盖子,仰头喝了一口。水从瓶口涌出来,一些喝进了嘴里,一些溢出来,顺着嘴角往下流。流到下巴,流到脖子上,最终消失在领口里面。

他没有帮她擦。

她自己也没有擦。

那水珠就这么顺着她的皮肤滑下去,滑进衣服深处,滑进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她像是感觉到了那道水痕走过的路线,微微缩了一下肩膀。

那一下缩肩的动作,像是某种邀请。
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没有节奏的,随意的。可那指尖落在木头上的声音,闷闷的,沉沉的,像是某种暗号。

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手指。那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剪得很短,干干净净的。她看着那手指在桌面上敲着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"你的手指很好看。"她说。

“是吗。”

“适合弹钢琴。”

“我不会。”

"那可惜了。"她说。目光还停在他的手指上。那目光是软的,像是那手指已经弹在了什么上面,而她正在听。


窗外忽然暗了下来。

要下雨了。

图书馆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。椅子拖动,书包拉链,脚步声,说话声,混成一片嘈杂。

她没有动。他也没有动。
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,一本翻开的书,一瓶喝了一半的水,还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东西。那东西在两人之间生长着,像藤蔓,从桌子这边爬到那边,又从那边爬回来。

雨落下来了。

先是一滴,打在窗玻璃上,留下一道水痕。然后是第二滴,第三滴。很快,整扇窗户都被雨覆盖了,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。

"我没有伞。"她说。

"我也没有。"他说。

“那怎么办?”

“等雨停。”

“要是停不了呢?”

“那就淋着回去。”

她笑了。那笑里有别的意思。他没有拆穿,只是看着她。

雨越下越大。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了。四楼几乎只剩下他们两个。书架之间空荡荡的,那些书沉默地站着,像是守夜的人,守着不该守的秘密。

她伸了个懒腰。

那懒腰伸得很慢,很慢。胳膊举过头顶,十指张开,指尖绷直。身子跟着弓了起来,像猫。那一下弓身,让她的整个曲线都显露了出来——从胸口到腰,从腰到臀,再从臀到大腿。那曲线在薄薄的裙子里面起伏着,像山峦。

她的裙子上去了。

到了大腿根部。她没有拉下来。也许是没有注意到,也许是注意到了但不想拉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里,停留了两秒。两秒很短,短到可以假装没有发生。可那两秒又是长的,长到足以让两个人都知道——他看了。

"雨好像不会停了。"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们走吧?”

“嗯。”


雨从门口灌进来。风是横着吹的,雨也是横着飞的。

她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。那犹豫只有一秒,然后她冲了出去。

他跟在后面。

雨水瞬间就湿透了衣服。他的衬衫贴在身上,凉凉的,沉沉的。她的裙子也湿了,湿透的裙子贴在身上,变成了另一层皮肤。那层皮肤把她的一切都勾勒了出来——里面穿了什么颜色,什么款式,甚至是什么形状,都清清楚楚。

他看见了。

她没有躲。

两人跑进了一栋废弃的教学楼。那栋楼正在维修,门是虚掩着的,里面黑漆漆的,像是某种巨兽的嘴。

她站在走廊里喘气。背靠着墙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那起伏让湿透的裙子跟着起伏,里面的东西若隐若现。她的头发贴在脸上,贴在脖子上,贴在胸口上。那些头发像水草,缠在她身上,不肯松开。

"好大的雨。"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衣服全湿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也是。”

“嗯。”

对话停在这里。再往下,就没有话了。只有喘息,和雨声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裙子湿透了,贴在身上,透明得几乎不存在。里面的内衣是浅色的,湿水之后变成了深色,紧紧地贴在皮肤上,勒出一道一道浅浅的痕。

她本可以遮住。用手,用书包,用什么都行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,指尖微微蜷着。那蜷法不是冷,是别的什么。

他的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移。经过喉咙,经过锁骨,经过胸口,经过腰,最终停在了腿上。那腿在裙摆下面露着,湿漉漉的,白得发光。

"你在看什么?"她问。和图书馆里一样的问题,但语气不同了。

"没看什么。"和图书馆里一样的回答,但声音哑了。
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
那一步走得很轻,轻得像没有走。可那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从两步远,变成了一步远。

那一步之间,他的呼吸变了。

她也感觉到了。

她的唇微微张了一下。那一下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,是热。

他伸手了。

手从两人之间穿过,穿过那道看不见的藤蔓,穿过那层湿透的空气,最终停在了她的脸旁。手指触到了她的脸颊。那脸颊是凉的,被雨淋过的凉。可他的手指落上去之后,那凉便慢慢退了,热从里面泛出来。

她的眼睛闭了一下。只闭了一下,立刻又睁开了。那一下像是眨眼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
他的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下巴。那下巴尖尖的,微微抬着,像是在等。

他没有再往下了。

手指停在下巴上,不动了。

那不动比动更让人难受。像是一个悬在半空的句子,迟迟不落下那个句号。

她替他完成了那个句子。

她往前又走了一步。那一步直接贴上了他的身体。湿透的胸口贴上了湿透的衬衫,中间没有任何阻隔。那一下贴上来,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又酥了。和上次一样,每一次都是一样,像是永远也学不会抵抗。

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肩。那手是湿的,滑的,从衬衫的表面滑过去,最终停在了他的后颈上。那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挠了一下。

那一下挠,像是火种。

他低头吻了她。

不是轻轻的试探,是实实在在的落下去。唇碰到唇的那一瞬间,两人都颤了一下。那颤不是冷,是热——热到骨头缝里去的热。

她的唇是凉的,被雨淋过。可他的唇是热的,落上去之后,那凉便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湿,另一种热。

她的唇微微张开了。像是在邀请,又像是在投降。

他的手从她的下巴滑到了她的后脑勺。那手掌扣住她的后脑,将她往自己这边按。按得更紧。紧到两人的唇之间没有任何缝隙。

雨还在下。走廊外面的雨声铺天盖地。可走廊里面只有另一种声音——湿的,热的,喘的,息的。

她的手指穿过了他的头发。那些头发被雨水打湿了,一缕一缕的,像她的头发一样。她的指尖从那些湿发间穿过,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温柔。那温柔像刀子,割开他最后一点理智。

他把她抵在了墙上。

墙壁是冰凉的,可她的背已经感觉不到了。他的胸膛压过来,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,把那点冰凉彻底吞没了。

他的唇从她的唇移到了她的脖子。那脖子的皮肤很薄,薄到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,那些血管跳了一下。

她仰起了头。

那一下仰头,把整个脖子都暴露了出来。从耳后到锁骨,一览无余。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姿态,像是将自己交了出去。

他的唇沿着那条线一路向下。经过喉结——她的喉结很小,几乎看不见,但他是感觉到了——经过锁骨,经过那湿透的衣料。

衣料是湿的。湿透的衣料贴在皮肤上,像第二层皮肤。他的手指落在了那第二层皮肤上面,隔着它,触到了第一层。

她颤抖了一下。

那颤抖从皮肤开始,传到肌肉,传到骨头,最终整个身子都跟着颤了起来。她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衬衫。那衬衫本来就是湿的,被她一抓,皱成一团,像是一张被揉过的纸。

他的手指继续往下。经过了某个位置,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下。

那手指所到之处,留下一条看不见的线。那线是热的,烫的,像是在皮肤上烙了印。

她的呼吸乱了。

不再是均匀的进出,而是碎的,断的,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。那急切被压在喉咙里,出不来,只在鼻腔里化作几声细细的哼。

窗外的雨小了一些。

可走廊里面的风浪才刚刚开始。


他的手停在了裙子的边缘。

那裙子湿透了,沉沉地垂着。边缘已经卷了起来,卷到了大腿上方,卷到了一个暧昧的位置。

他的手指勾住了那个边缘。

没有往下拉,也没有往上推。就那么勾着,像是一个问号,等着一个答案。

她的回答是闭上了眼睛。

那眼睛闭得很重,不是轻轻合上,是用力合上的。像是怕自己看见什么,又像是怕自己后悔什么。

他的手开始动了。

裙子被推上去了。慢慢地,一点一点地。那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一种折磨。可那慢又是好的——正因为慢,每一个瞬间都被拉长了,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。

裙子推到了腰。他的手也到了腰。

他的手掌贴上了她的腰。那腰很细,细到他一只手就能圈住。他的手指从那腰上慢慢滑过,指腹感受着那皮肤的质感——滑的,软的,热的,带着雨水的凉意和他手掌的热度。

她的手攀上了他的脖子。指尖从后颈绕到前面,停在了他的喉结上。那喉结滚了一下,从她的指尖下面滚过去,像一颗石子滚过水面。

"别在这里……"她说。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被雨声盖住了。

他没有停。

"别在这里……"她又说了一次。这次声音大了一些,带着颤抖。

"那去哪里?"他问。声音也是哑的,哑得不像他自己。

她没有回答。只是睁开了眼睛,看着走廊尽头。

那里有一扇门。门上面的牌子写着"器材室"。


器材室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

门锁是坏的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的灰尘被他们的闯入搅动起来,在从窗户射进来的微光中飞舞着,像无数细小的精灵。

她被他推了进来。背撞在了一排垫子上。垫子是旧的,散发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。那味道不好闻,但她不在乎了。

他跟进来了,关上了门。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面的雨声被切断了一大半,只剩下闷闷的轰鸣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
器材室里很暗。窗户被外面的树枝挡着,光线被切割成碎块,落在地上,落在垫子上,落在他们身上。

她的背靠在垫子上。垫子很软,可她的背是绷着的。那是一种等待的姿态,绷紧了每一根弦,等着某只手来拨。

他走到她面前。

隔着一步的距离,他看着她。

她的头发湿透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她的眼睛是亮的,在昏暗的器材室里,那两只眼睛亮得像星。她的唇微微张着,喘着气,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热度。她的胸口起伏着,湿透的衣料跟着起伏,里面的东西也跟着起伏。

她的腿微微分开着。裙子的下摆还卷在腰上,没有放下来。那双腿在昏暗的光线里白得耀眼。膝盖上有一点灰,是刚才在走廊里蹭到的。那一点灰落在白皮肤上,不脏,反而像一种装饰。

他蹲了下来。

那一下蹲得很突然。她没想到,身体微微颤了一下。

他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膝盖上。那手指是凉的,被雨水泡过的凉。落在皮肤上,激起一阵细小的颗粒。他的手指从那一点灰开始,慢慢往上滑。滑过膝盖上方,滑过大腿,每滑一寸,那皮肤就热一分。

她的呼吸更急了。

她的手撑在身后的垫子上,手指陷进了橡胶里。那橡胶是粗糙的,磨着她的掌心。可她不觉得疼,只觉得那种粗糙让她的身体更加清醒。

他的手指滑到了大腿根部。

停了一下。

然后继续往上。

那下面的事情,窗外的雨知道,器材室的垫子知道,那扇关着的门也知道。只是它们都不会说。


雨停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
器材室的窗户被雨水洗过,变得干净了。夕阳从那些干净的玻璃里射进来,将整个房间染成了金色。

她从垫子上坐起来。

裙子还在腰上。她没有立刻拉下来,就那么坐着,在金色的光线里,像一尊雕塑。

他坐在她旁边。衬衫已经干了大半,皱皱巴巴的,像是被揉过又展开。他的头发还是湿的,一缕一缕地垂在额前。

她没有看他。她看着窗外的天。

那天的颜色很美。雨后的傍晚,天边挂着一道虹。虹的颜色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见。可它就是在那里,从这头到那头,连着一个完整。

"好看吗?"他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什么好看?”

“什么都好看。”

他笑了。那笑里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安静。

她终于把裙子拉了下来。动作很慢,像是不舍得。那裙子湿过了,干了大半,贴在身上,不再透明,但依然能看出里面的轮廓。

她站起来。腿有些软,步子有些晃。她扶着垫子站稳了,然后看向他。

"走吧。"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雨停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"下次……"她没有说完。

"嗯。"他也没有问完。

有些话不需要说完。有些话说了反而就破了。


他们从器材室出来,走下楼梯,走出教学楼。

校园里的空气被雨洗过,清新的带着泥土的味道。路上有积水,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点霞光。那些霞光在水里碎碎的,像是被人打翻了的颜料。

路上有人。三三两两的,打着伞或者没打伞。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从哪栋楼里出来,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衣服为什么是皱的,头发为什么是湿的。

就算注意到了,也不会有人说什么。

大学校园里的秘密太多了。每一栋教学楼里,每一片小树林里,每一个没人的角落里,都藏着秘密。他们的秘密只是其中很普通的一个。
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她停住了。

"到了。"她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住哪边?”

"那边。"他指了指。

“哦。”

沉默了一会儿。

"明天还去图书馆吗?"她问。

“去。”

“那个位置……”

“给你留着。”

她笑了。那笑里藏着明天的约定。

她转身上楼。步子已经稳了,不再晃了。可裙摆下面露出来的那一截腿,依然白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,她回了头。

他没有走。还站在原地,看着她。

"喂。"她叫他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领口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歪了。”

他低头看了看。确实歪了。领口歪向一边,露出半边锁骨。那锁骨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

她看见那道红痕了。

她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留了一秒。然后什么也没说,继续上楼了。
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。

然后低头,把领口拉正了。那道红痕被遮住了,看不见了。可他摸了摸那个位置,指尖下面是烫的。


第二天,图书馆四楼最靠窗的那个位置。

她先到。裙子换了一条,比昨天更长一些。领口也更保守了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垂在背后,像一条黑色的瀑布。

他到的时候,她正在看书。书翻到了某一页,上面有一行字被荧光笔画了线。他走过的时候瞥了一眼,没看清画的什么。

他坐到对面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像是没有发生。可那一眼里的东西,只有他们两个知道。

她低头继续看书。

他也从书包里拿出书。

窗外又有蝉在叫。

夏天的尾巴还在,只是比昨天短了一些。

她翻了一页书。翻页的时候,手指在纸上多停了一秒。那指尖落在纸上的动作,和昨天落在皮肤上的动作,是同一种节奏。

他的目光落在书上。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地跳进眼睛里,却没有进到脑子里。他的脑子里是别的东西——器材室的灰尘,垫子的味道,窗外的雨,还有她闭上眼睛的那个瞬间。

他喝了一口水。水从喉咙流下去的时候,他想起昨天她喝水的样子。水从嘴角溢出来,顺着脖子流进去。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,像放电影。

她忽然抬头了。

目光撞上了他的目光。

两人都没有躲。

她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那翘很小,小到几乎看不见。可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
他也笑了。

窗外又下雨了。

这次谁也没有说要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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